随着人工智能从“推理”阶段迈向“自主行动”阶段，“智力”逐渐商品化，OpenAI首席财务官萨拉·弗莱尔（Sarah Friar）指出，“判断力”将成为个人与企业未来最珍贵的核心资源。

9月10日，萨拉·弗莱尔做客Consello首席执行官Declan Kelly主持的《灰色地带》（Grey Matter）播客，就市场聚焦的AI商业化落地、巨额资本开支的回报问题及未来技术路线图给出了深度回应。这位曾任高盛卖方分析师、Square（现Block）CFO及Nextdoor CEO的财务掌门人坦言，在智能时代，当那些依赖数据录入和重复性分析的“经验”迅速被AI取代时，智力正沦为廉价商品。“当智力商品化时，人类运用时间创造真正价值的能力变成了一个极具趣味的问题。”弗莱尔强调，随着变革提速，企业前后台架构正被重塑，“许多公司把后台人员缩减了一半并调至前台，因为现在需要更多人直面客户。判断力变得至关重要。”当被问及绝不愿交给ChatGPT完成的任务时，她的回答直指本质：“归根结底是判断力，是我如何与人相处。ChatGPT永远无法取代这一点。”

2025年迈入“智能体”时代，AI正实质性推升企业盈利

市场对AI的关注焦点正从底层模型能力转向应用层的收入增速与商业闭环。弗莱尔给出了清晰的技术演进时间表与商业化落地指引。她表示，人工智能正以极快速度迭代：2022年ChatGPT诞生时仅限于“一问一答”；2024年底，OpenAI在推理能力上实现突破，迈入“系统2”深度思考模式，大幅消除了幻觉；到2025年，AI已正式进入“自主行为（Agentic）”阶段。“超过十亿人将体验到这种模式——从提出请求到直接执行。”弗莱尔解释道。针对“AI将取代程序员”的市场担忧，她予以反驳：“编程就像是人类长久以来试图像机器一样工作，但如今你有了可以代劳的计算机，而你可以专注于掌控逻辑。现在的开发人员比两年前多得多，‘开发人员的消亡’被严重夸大了。”在商业价值转化层面，弗莱尔披露了亮眼的企业端数据。思科（Cisco）的开发人员使用AI后效率提升3到10倍；全球顶级银行之一的BBB正将其推广至12万名员工，每位员工每周可节省数小时。她特别提醒投资者关注上市公司财报：“如果你查看那些发展最快、已经上市的客户去年的盈利增长，并比较分析师年初预测和实际业绩，就会发现他们远超预期。这其中或有某种联系。这些股票实际上仍有巨大上涨空间，因为我不认为它们的盈利增长已经结束。”

算力投资如同“修铁路”，当前开支是在“买断2035”

近期，OpenAI完成了创纪录的巨额融资，公司估值达1570亿美元。然而，其在算力和基础设施上的庞大开支也引发了市场对AI赛道“烧钱”速度的疑虑。弗莱尔对此毫不避讳，并将当前的巨额资本支出比作互联网诞生前的基础设施建设：“我们现在所做的，就像修建铁路一般，与互联网时代截然不同，因为这是实实在在的资本支出。难点在于，你创造的产能必须在一两年甚至三年后才能显现。我和我的团队现在正投入大量精力研究2030年到2035年的发展。你必须真正着眼未来，但今天就必须为此买单。”尽管前期投入巨大，弗莱尔用一个极为具象的数据展示了AI算力资产的保值增值能力：“一年前，当OpenAI谈及世界需要多少计算能力时，这被视为难上加难。但如今事后看，我们被认为更有先见之明。我一年前买的那台电脑（算力设备），现在在市场上能卖到原价的3到5倍。无论如何，这都是一笔很棒的投资。”同时，客户的付费意愿也迎来根本性逆转。一年前市场还在质疑AI工具的变现能力，而现在企业的算账逻辑已非常清晰：“人们会说，每年付给一个工程师25万美元，如果一个AI工具每年只要1.2万美元，而它能让我获得相当于三个工程师的产出，那我为什么不愿意付这个钱呢？”

重塑软件行业规则，网络安全成“每天早上的头等大事”

除了业绩和算力，弗莱尔还指出了AI正深刻改变的两个关键赛道：SaaS软件和网络安全。“我认为人工智能已彻底改变了软件行业，别无他法。现在人人都能编程，赋能已经发生。”弗莱尔提出了“SaaS末日（SaaS-pocalypse）”的观点。她指出，传统的确定性软件包正被解构，未来的软件公司将走向“无头API”模式——保留底层数据控制和授权机制，而在应用层允许公司及个人进行大规模AI定制。此外，网络安全将是AI时代最大的增量风险与机遇。曾在安全领域开启职业生涯的弗莱尔警告称：“如果你现在早上醒来没有和团队讨论网络安全问题，那你就是在辜负你的企业。”她认为，AI与现有网络漏洞结合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，国家级关键基础设施的安全保障已迫在眉睫，这要求AI企业必须成为各国政府“真正优秀的合作伙伴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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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莱尔在访谈中多次引用了本杰明·格雷厄姆的名言：“短期来看，市场是一台投票机；长期来看，市场是一台称重机。我认为这句话很贴切地描述了我们生活的节奏。我们必须思考什么才是永恒的——我们的使命必须是永恒的，它是为了造福全人类。”谈及OpenAI的快速成长与传统企业环境的差异，弗莱尔表示：“你必须适应。在快节奏的环境中，所有事情同时涌来，你实际上需要冷静下来，真正找到自己的北极星。对我们来说，我们的使命是为人类福祉开发通用人工智能（AGI）。”她还分享了管理理念：“第一，好奇心；第二，第一性原理思维；第三，对人的同理心。我的招聘理念是：先把人招好，其他一切都会迎刃而解。”关于个人生活，弗莱尔透露自己每年阅读约52本书，喜欢爬山，还建立了名为“账簿发髻”（Ledger Bun）的AI助理虚拟形象。当被问及绝不会用ChatGPT完成的任务时，她强调：“归根结底，是判断，是我如何与人相处。ChatGPT永远无法取代这一点。”

关于AI对就业的影响，弗莱尔表示：“我认为会有相当一部分工作被自动化取代。但在很多情况下，世界应该庆幸——因为还有超过50%的工作更像是你现在所做的，得到AI辅助后会变得更加有趣。同时，新的工作机会会出现，我们只是还不知道而已。”她对未来充满乐观：“这项技术的发展速度超乎想象。我希望你能从我的语气中感受到，我对它将带来的改变无比兴奋。”她以爱尔兰式的韧性结语：“即便没有别的，这也将成为我人生中精彩的一章。我们都会活下去，没有人死去，让我们继续前进。”